产业资讯-「大湾区」发展作为国家战略-鬼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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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理學家周敦頤於熙寧元年(一○六八年)出任廣州轉運判官,提點刑獄,平反冤獄。他嘗遊羅浮山,「坐卧白蓮池上,樂而忘返。」三年後在江西南康創作《愛蓮說》,與道教名山羅浮山薰陶、白蓮池的啟迪,不無關係。

一個時代,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,應該帶來文化繁榮昌明;一個文明古國、文化大國,除總體的民族文化高度發達之外,還往往具有豐富多彩、百花齊放的地域文化。「嶺南文化」,就是輝煌燦爛的中華文化一枝絢麗的地域文化之花。她不是明清甚至近代以來,才忽然異軍突起、大放異彩的。漢文帝元年(前一七九年),陸賈受命來到南越,說服趙佗接受漢朝廷領導,回京撰《南越行紀》,向中原地區推介嶺南。經歷了西晉末年戰亂,「衣冠南渡」江南的著名學者郭璞(二七六至三二四年),當時就指稱:「南海之間,有衣冠之氣。」(明吳國倫《甔甀洞稿.廣東鄉試錄序》)南海之間,就是南嶺至粵海之間嶺南地區;衣冠之氣,就是文明教化之風。

鐵鼎通高四十八、口徑三十點七、腹徑四十七點五、足高二十二點五厘米,重二十六點二公斤。鼎圓如罐,為深腹圜底,肩腹部上兩側各有一個可活動的環耳。腹下是三瘦長蹄足,三足微向外撇,腹間兩側有合範痕,具有明顯的越文化特徵,屬南越國當地自鑄。

實際上,深圳鹹頭嶺遺址發現的殘石玦,香港湧浪南區發現的磨光石環及石英環芯等,介於距今六千五百至五千七百年,是大灣區較早的新石器時代晚期遺存。珠海寶鏡灣遺址出土新石器時代晚期玉玦(圖四)、環、水晶璜、石墜飾、耳璫、青石圭等,還有一批製造環玦類裝飾品的坯料;深圳南山區西麗水庫出土了新石器晚期至商周玉鐲(圖五);大梅沙出土商代玉玦等等。

原始玉器 遍布大灣考古學發掘證實,早在新石器時代,嶺南就製造精美玉石器,其遺存遍布大灣區各地。其類型與中原華夏文明核心區一脈相承,其出土地密集程度不亞於中原地區。

南越王墓出土文物玉器最多,為二百四十多件,除漢代帝王葬具玉衣、玉印之外,有玉璧、玉璜、玉環、組玉佩、舞人、玉劍飾、玉帶鈎(圖八)等等。與同時期中原玉雕雍容華美風格稍異,此處呈現出顯著的動感特色。

一九九五年,澳門路環島黑沙遺址發掘大批石芯、石片、石核以及水晶殘玦、玉石殘環(圖六)等。從伴隨出土的大量礪石、環砥石等環形器製作工具看,這是一處新石器時代晚期,專業琢磨玉石環玦的作坊。到了商周時期,大灣區玉石環玦的作坊數量更多,像珠海平沙棠下環、香港屯門龍鼓上灘、大嶼山萬角嘴、大嶼山白芒等。遺址裏各階段的代表器物、成品和半成品俱存。這時期有的墓葬裏的玉石玦,與作坊裏產品大異其趣,推測是通過交換、貿易得來,說明六千年前大灣區或許已經出現原始貿易。

一九八三年,廣州市在象崗頂部開挖公寓樓牆基時,發現平整的大石板,好像地下建築,以為是七十年代挖的防空洞,後來證實是西漢第二代南越王趙眜的墓葬。陸續發現墓主身着「絲縷玉衣」,身上置有「帝印」、「泰子」金印和「趙眜」名章、「文帝行璽」龍鈕金印,總共發掘出土一千多件(套)珍貴文物。

大嶼山發現的距今三千年前後,西周時期白芒玦飾作坊遺址中,有磨製玉料的工具礪石(即磨石),有開採但未經加工的玉料,有經初步加工的玉料、進一步加工的石芯,還有將石芯切割成玉玦後,內中更小的石芯再切割小一些的玉玦。加工程式一環扣一環,三千年前玉石加工場動態工序歷歷可見,顯示了當時物質文化生活發達程度。

南越王墓 動感玉雕秦漢時代,兩廣一帶繼續發展。上世紀七、八、九十年代,相繼在廣州發現的秦代造船遺址、南越文王墓、南越國宮署遺址(圖七),證明歷史悠久的廣府不愧為嶺南首邑,出土文物與中原地區一脈相承,而又初步展現嶺南特色。

玉璜(圖九),長十四點一、中寬一點五、厚○點三五厘米,青玉,黃白色。兩端為螭首,口部鏤空。雙面飾蒲紋。以凸起的棱線勾勒出螭首輪廓,眼睛、鼻翼、耳、腮和頰毛等,以陰線刻畫。廓外上下均有附飾,上為透雕雲紋,頂部尖凸如冠,鑽一小孔;下面透雕一對鳳鳥,造型華贍。

圖:(圖一)元王蒙《葛稚川移居圖》(局部)\故宮博物院藏

玉組佩是周代以來貴族佩飾,走起路來環佩叮咚。此墓玉組珮復原長約六十八厘米。由玉、金、煤精、玻璃等不同質料的三十二個部件組成。自上而下依次是璧、小玉人、獸頭形飾、玉人、玉珠、玉璧、壺形飾、金珠、玻璃珠、玉璜、玉人、金珠、煤精珠、玉璜、玉人、玉珠、套環。它佩帶在墓主絲縷玉衣之上,彰顯墓主王侯身份。

龍紋玉環(圖十一),直徑九、孔徑四點八、厚○點四厘米,青玉,局部受沁,微有剝蝕。由透雕的二龍、二螭相互繞成一圈。龍、螭皆肌健浮凸,遒勁有力,凌空飛騰,爭先恐後。兩兩相對,富有動感、力度。嶺南性格,鋒芒初露

嶺南地區缺乏鐵礦資源,冶鐵技術又比煉銅要求更高,因而鐵器廣泛使用晚於中原地區。以往的考古材料證明,秦漢時期嶺南已有鐵器生產。這件越式大鐵鼎表明,兩千多年前嶺南已經具備相當規模和技術的鐵器鑄造工業。

香港屯門湧浪遺址出土距今六千年上下新石器時代晚期玉鉞(圖二),長十四點五、寬七點五厘米,刃部鋒利,上部正中有雙面鑽孔,用來穿綁木柄,作為實用武器。香港一號港寶,一九九○年發現於南丫島大灣遺址的大玉璋(圖三),長二十一點八、刃寬四點六、體寬三、厚○點七厘米,為距今三千年前商周時期玉器,與稍早的中原商周玉璋形制完全相同,是受中原禮制影響而在香港地區製造和使用的禮器,文化上的傳承關係顯而易見。

本文作者為中國歷史文化學者、北京市檔案學會副理事長、中國國家博物館研究員

犀形玉珮(圖十),長八點五、高四、厚○點四厘米,青玉,黃白透青。雕琢成犀形,犀屈肢俯首,尾巴捲起,蓄勢待發,富於動感。璜體邊緣起棱,中飾渦紋,上弦有一鑽孔。犀的眼、角、蹄趾和尾等,均以陰刻的粗細線勾畫。

李賀《羅浮山父與葛篇》,記載來自惠州羅浮山的仙長,贈送他一襲嶺南特產葛布製作的夏袍,此布「依依宜織江雨空」;詩人穿在身上,「雨中六月蘭台風」;布匹質地有如瀟湘雲霞,剪裁技術有逾吳門織女:「欲剪湘中一尺天,吳娥莫道吳刀澀。」葛布,即麻布,一向是嶺南特產,筆者二十年前在故宮博物院工作時,保和殿寶座後海漫屏風隔扇,還是清代廣東所進葛布裝裱的。

「搖漾桂水雲」 葛布「江雨空」

「越式鐵鼎」 領先技術秦統一全國後,一些身懷技藝的中原匠人來到嶺南,嶺南越族在自己已有文化基礎上,吸收中原及與毗鄰的楚、滇文化因素,創造了具有自身特徵的「越式」青銅器。此墓出土越式青銅鼎十七件,還有一件「越式大鐵鼎」(圖十二),是目前嶺南所見最大的鑄鐵鼎。鐵器最早出現於戰國時代,在漢初仍然屬於先進技術。

嶺南名勝、物產吸引着中原士大夫。按清康熙時《羅浮山志彙編》等史書統計,南朝謝靈運《羅浮山賦》,作文神遊惠州羅浮山;江淹《羅浮》稱「白雲炎海外」。唐代劉禹錫出任廣東連州刺史(行政長官),至羅浮山登飛雲峰頂,觀半夜日出,並作詩紀勝;王維《賀古樂器表》:「去載六月二十日,於南海葛洪居處,至誠祈請」。李白、杜甫、陳子昂等,都有很多嚮往羅浮山的詩篇。例如李白《禪房懷友人岑倫(原註:岑時南遊羅浮)》:「嬋娟羅浮月,搖漾桂水雲。美人竟獨往,而我安能群。……歸鴻度三湘,遊子在百粵。……目極何悠悠,梅花南嶺頭。」出任潮州太守的韓愈《贈羅浮僧元慧》:「前年往羅浮,步戛南海漘。」

一九六二年在大嶼山石壁發現的人面弓形格青銅劍,埋藏兩千多年後重見天日,去銹後金光耀目,劍刃鋒利,劍莖紋飾細如髮絲。說明三千年前,環珠江口地區已擺脫石器時代。這裏還有一件當時鑄造青銅斧使用的石質模具,是香港地區早期生產青銅器的重要證據。可以想見此地曾是爐火純青的青銅冶煉場,南海之濱與中原腹地一樣,有着輝煌的青銅文明。

目前如火如荼展開的「粵港澳大灣區」建設,包括香港、澳門兩個特別行政區和廣東省廣州、深圳、珠海、佛山、惠州、東莞、中山、江門、肇慶九個珠三角城市,基本上是「嶺南文化」所在區域。根據經濟、文化相互促進的發展規律,單從嶺南文化角度看,「大灣區」發展作為國家戰略,其遠大前程也是毋庸置疑的。就像「江南」一直文化繁榮,宋元明清以來「江南」一直是國家經濟命脈一樣。歷史上經濟社會發達而造就了「嶺南文化」,「嶺南文化」的特殊基因又反過來推動社會進步。例如,開放多元、敢為人先的嶺南性格,提供了改革開放先行先試的社會環境,這是大灣區由史至今獲得成功的重要原因。

比郭璞稍晚,被譽為東晉「中興才學之宗」的葛洪(字稚川,號抱朴子,二八四至三六四年),舉家遷居嶺南惠州羅浮山隱居,一邊煉丹,作汞、丹之間分解與還原的可逆性化學實驗,一邊撰寫《抱朴子》及《金匱藥方》、《肘後備急方》等著作。元代畫家王蒙以此為題材創作名畫《葛稚川移居圖》(圖一),描寫葛洪帶着梅花鹿,其妻鮑姑懷抱幼兒騎在牛背上,一家老少連同男女僕人十餘口,行進在山間溪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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